一则“热传:谌龙场均50分都被交”的消息在社交平台上悄然蔓延,初看标题,令人错愕——羽毛球单打比赛一局不过21分,三局两胜,即便把每一个回合都算作“得分”,世界顶级选手也绝无可能打出“场均50分”的数据,正是这样一个荒谬到近乎玩笑的表述,却在碎片化的信息流中被大量转发、解读,甚至有人煞有介事地开始分析“谌龙状态下滑”或“教练组用人争议”,当理性在荒诞面前失语,我们或许该问一句:我们是否正活在一场由算法与情绪共同导演的流量叙事里?
必须澄清一个基本事实,谌龙,中国羽毛球男单的功勋运动员,奥运会金银牌得主,其职业生涯的辉煌无需赘言,无论是里约奥运会的登顶,还是东京周期带伤作战的坚韧,都足以证明他作为顶级运动员的实力与职业精神。“场均50分”在羽毛球规则下根本不存在,这更像是一个来自其他运动项目(如篮球)的术语被强行嫁接,或干脆是某个网络段子、P图、恶搞视频的产物,荒诞之处恰恰在于:越是离谱的表述,越容易在传播中“幸存”,因为它足够刺激、足够反常识,因此也就足够“有流量”。
这背后,折射出当下信息传播生态的深层病灶,其一,是“标题即真相”的认知懒惰,无数用户在滑动屏幕的瞬间完成转发动作,却鲜有人愿意花十秒钟查证一项运动的基本规则,谌龙的名字提供了可信度背书,而“场均50分”提供了戏剧冲突,“被交”(或为“被交易”“被交出”的简称)则提供了阴谋论的想象空间,三者叠加,一条假消息便获得了以假乱真的生命力,其二,是“情绪先于事实”的传播惯性,愤怒、惊讶、不解,这些情绪是传播的燃料,一个看似“离谱”的用人决定或状态评价,天然比一个平淡的“谌龙正常训练”更能点燃讨论热情,人们在情绪的裹挟下,不再追问消息来源,不再核实数据真伪,只愿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“故事”。

更令人忧虑的是,这种荒诞叙事正在形成一种恶性循环,流量追逐荒诞,于是制造荒诞的人越来越多;荒诞增多,理性讨论的空间被进一步挤压;当理性退出,公共讨论便沦为一场低智的狂欢,我们见过太多类似案例:某个运动员因一张断章取义的截图被网暴,某位学者因一段掐头去尾的发言被围攻,某个严肃议题因一个表情包而被彻底娱乐化,谌龙“场均50分”的闹剧,不过是这面哈哈镜前的最新一幕。

我们并非要苛责每一个参与转发的个体,在信息过载的时代,没有人能对每条消息都做深度核查,但这恰恰要求我们培养一种新的媒介素养:对“离谱”保持本能的警惕,当一个标题挑战了最基础的常识,当一组数据违背了最简单的逻辑,先别急着转发,不妨问一句:这可能吗?来源是谁?有没有第二信源?这种“慢半拍”的理性,不是冷漠,而是对真相和当事人的基本尊重。
谌龙早已退役,他理应在平静中享受家庭生活或转型后的新角色,一个荒诞的“场均50分”不该成为他名字再次被刷屏的理由,如果我们连一个羽毛球运动员的得分规则都不愿了解,却热衷于讨论他的“被交易”,那么我们所热传的,不过是一团喧嚣的虚无,愿下一次,当“热传”来临,我们都能在按下转发键前,让理智先跑一跑。